子弹从胸膛打进去的才是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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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缅公路的“弹石路”。程绩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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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通桥。程绩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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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仁安羌大捷纪念碑在缅甸落成。本版图片除署名外均为资料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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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4月,撒切尔夫人拜访刘放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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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安羌战斗实景,远处塔架就是油田。

中国远征军,是中国抗日战争一个重要而又特殊的组成部分。近年来,尘封的历史越来越多地被后来者发掘,它们唤醒我们,逐渐成为热点。

龙行滇缅,远征3年,中国投入兵力总计40万人,伤亡接近20万人。1942年4月19日的仁安羌战役,是中国远征军打得最漂亮的一场胜仗,新38师第113团在缅甸仁安羌大胜7倍于己方的日本第33师团,救出英军7000余人,以及被俘传教士、记者约500人。

惠通桥见证远征军历史

从腾冲到龙陵,清晨途中,特地关照司机师傅走老路,这是日本人1942年为建立以腾冲为中心的滇西占领区而修建的,后经多次修整改道,路况至今不错。

龙陵至松山的老滇缅公路(史迪威公路)旁的田野村庄,是以前到宝山到昆明的必由之路,现已修通国道和高速公路,老路日渐冷清,站在“弹石路”面的史迪威公路上,却依然能够感受七十多年前脚下大地的颤动。

惠通桥位于滇缅公路(中国段)六百公里处的怒江峡谷。73年前,部分中国远征军就是通过这里唱着《满江红》踏入异国战场的。如今,惠通桥早已不再使用,桥面木板早已撤掉,四百米外的新桥代替了它的交通功能,那座桥叫“红旗桥”。惠通桥这座民国时怒江上唯一的桥,则成为抗战景点被世人缅怀纪念。桥东是施甸县陡峭的等子大山头,桥西是巍峨的龙陵县松山,“怒江天堑”保留着它百年前的模样。

作家萧乾曾说,中国有千百条公路、数不清的桥梁,然而没有哪一条像滇缅公路,也没有一座像惠通桥那样足以载入史册。

从昆明至缅甸腊戌,滇缅公路长1700多公里,其中600多公里在缅甸境内。在穿越滇西横断山脉、怒江、澜沧江、漾濞江后,滇缅公路从云南瑞丽过境入缅。在中国境内,老滇缅公路基本已被新建的公路代替。在当地人的指引下,记者来到离惠通桥不到500米处滇缅公路上著名的“老虎嘴”,这也是中国境内,老滇缅公路中保存最为完好的一段,如今还在使用中。

站在怒江边,在滔滔的洪流中,仿佛依旧可以听到当年远征军的怒吼。

“东方敦刻尔克大撤退”

仁安羌,缅甸语的意思是“油河”。那时,仁安羌到处是钻井和油田,繁华不逊色于附近的曼德勒、蒲甘。

日本防卫厅防卫研究所战史室编著的《缅甸作战》记录,仁安羌油田曾是缅甸最大的油田,也是伊洛瓦底江沿岸各城镇的总发电基地。深受资源匮乏之苦的日本早已垂涎三尺。

1942年3月日军在占领仰光后,分兵三路北进。面对日军的进攻,英国人却不愿在这热带丛林和戈壁滩上拼光实力,他们盘算着,让中国远征军阻击日军,从而将主力部队安全撤到印度。4月14日深夜,英军第一师径自向仁安羌油田撤退,4月15日无心恋战的英军开始炸毁油田,日军33师团长樱井闻讯后即命属下两个联队近3000人火速赶到仁安羌,隐秘地绕到英军后方,占领平墙河大桥。第二天,英军第一师师长斯高特远远看到大桥上飘起的太阳旗后立刻明白,7000余名英缅军第1师军人已被日军关进铁瓮,同时被围困的还有家眷和记者、传教士等,共计7500余人。

随后英军与日军激战两昼夜后,弹尽粮绝,英军史利姆中将向中国远征军总指挥罗卓英求援。最终,罗卓英决定,派孙立人的新编38师113团前往救援。而实施救援的重任,落在已奔赴仁安羌方向的113团身上,这是一支仅有1121名官兵的部队,团长是刘放吾。

113团第三营营长张崎仁安羌战前动员:“第200师在同古坚守12昼夜,打得鬼子人仰马翻!我们新38师就是孬种?鬼子枪一响就吓得屁滚尿流回来了?活要活得像条汉子,死要死得像个样子!这一回我带头冲,子弹从胸膛打进去的是英雄,从屁股打进去的是狗熊!”

不能见死不救,初到滇缅战场的中国远征军就这样投入战斗,这批逃出来的英军在后来影响到二战进程的英帕尔会战中发挥了至关重要作用,仁安羌战役是“东方敦刻尔克”的说法由此而来。

中国军队令英国人震惊

当时日军的策略是由迂回穿插的214联队在仁安羌设置三道封锁线困住英军,再配合南面的33师团主力,共同压迫围歼被困英军。

113团团长刘放吾率团赶至前线后,先侦察地形敌情,再集中兵力,在配属的英军战车重炮支持下,于17日黄昏前先扫清滨河北岸的日军埋伏部队。通过无线电与被困英军联络,商量好配合突围方案。

18日清晨,113团下属3个营以倒三角阵型沿公路两侧攻击日军第一道封锁线。这样一来,日军包围了英军,国军又包围了日军。

19日拂晓,全团趁黑渡过滨河,扑向日军阵地。短兵相接,展开厮杀,异常惨烈。搞不清前来救援的真实兵力,本占优势的日军被打蒙了头。但日军毕竟训练有素,冷静下来将国军拦截于最后一道封锁线敦贡村以北约1英里阵地,使得113团对南岸阵地的争夺难度超过预期。

超过40℃的高温酷热之下,双方对制高点501高地展开数次拉锯,展开白刃肉搏,在501高地及周边数座小山头间反复冲杀,战斗趋于白热化。

英国上尉菲茨帕特里克当时站在一座山头上,从全景角度恰好观察到113团的进攻:“(中国军队)的战术完全适应当地油田崎岖的地形……训练有素、步调一致,令人震惊……士兵们根据指挥官身边负责传达命令和消息的司号手的指示,迅速加入各自单元并集结在旗帜后面,整个部队行动一致,没有丝毫延误。”

战至黄昏,大部分日军溃逃待援,少数残敌顽抗。被俘英官兵等悉数被救出,直到20日才从北岸完全退出。

等到日军33师团主力部队陆续赶至仁安羌南部时,解围战已结束。假如等到日军主力追至完成合围,战场形势会完全改变,被围英军后果将不堪设想,生死仅在一线之间。

“煤球将军”的迟到奖章

仁安羌的捷报,惊动英伦三岛,迅速传遍世界各地,受到各同盟国的赞誉。孙立人后来得到美国总统罗斯福授予的“国会勋章”,英皇乔治六世授予孙“丰功勋章”,中国政府奖给孙“四等云麾勋章”。团长刘放吾获得“六等云麾勋章”“陆海空军甲种一等勋章”各一枚并记大功两次,阵亡的113团第三营营长张琦被盟军追赠“银星勋章”。

仁安羌大捷一是自清朝中叶以来,中国军队在境外第一次挫败日本军队的经典战斗,作为与盟军协同作战的成功范例,鼓舞了在艰苦条件下抵御日本侵略的国人信心;二是证明凶悍的日军不是不可战胜,在训练有素装备齐整的前提下中国军人战斗力甚至强于日军,并成为远征军第一期入缅为数不多的亮点之战;三是成功解救英军得到英国人尊重使中国军队撤到印度后受到礼遇,扭转以前盟军对中国军队的偏见。

值得一提的是,113团团长刘放吾此后命运一波三折。上世纪50年代,孙立人在台涉及“兵谏”案,旧部刘放吾亦受牵连。退伍前,刘放吾的薪水已少得不足以养家糊口,只能卖煤球,被戏称为“煤球将军”。

上世纪70年代,刘放吾的4个子女都移居美国,刘放吾也赴美定居。直到1992年仁安羌大捷50周年前夕,记者们造访九旬老人刘放吾。一些关于战史更真实内容才陆续被披露。是年4月,英国前首相撒切尔夫人访美时,特地拜访刘放吾,当面深致谢忱,称7000多英国人的家庭已到第三、第四代,这些人的生命是刘老将军所救。至于国民政府1946年颁发却一直未送到刘放吾手中的勋章,也由台湾方面重新铸造并送至刘放吾手中。1994年6月29日,刘放吾在洛杉矶病逝。(记者程绩)

责编:李智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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