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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话释义:灌箫
汉网 www.cnhan.com 2011-02-11 稿件来源: 汉网论坛

小时候,在外面玩得很欢,经过剧烈运动后,口干舌燥,回到家,抱起茶壶,嘴对嘴咕嘟咕嘟地喝个痛快,每每在这时,祖母就说:“我的个天哦!跑奓了心,像灌箫样。”

几十年过去了,出生于上世纪初的老祖母早已作古,灌箫二字到底该怎么写,是什么意思,一直纠结于心。先后请教过无数老人,都没有个满意的答复。

最近,由于潜心于武汉方言探寻,终于明了这二字的来由与正确写法。

“灌”,《汉语方言大词典》释为:“强制地喂液体食物。”同时,引山东莱阳1935年《莱阳县志》:“强饮曰灌。”、苏文擢《粤东方言补考记》:“粤俗谓强纳酒于人口曰灌”。

《汉语方言大词典》中有一词条:“灌消,动词,骂人的话,喝茶。西南官话。”

这“灌消”从何而来?词典上未作解释,只是说在武汉有这个方言。经过查阅相关资料,获知一位署名字阮的武汉作者曾在报纸上撰文,解说“灌箫”。字阮先生文中说:

看到小孩喝水太多,太快,大人会不无责怪地说一声 “你灌箫啊!”接下来还往往有一句——“冷水要人挑,热水要人烧,晓得不?”这“灌箫”有人以为是“灌消”,想来自有出处;但我以为作“灌箫”也很能成立。30多年前下乡当“知青”,带去一支白竹箫,常常舀起水来,从一头灌进去,从各个音孔流出来,再吹起来感觉声音要“亮”得多。知青小组的一位同学见了就笑着说,这真是“灌箫”啊!他告诉我,在学校读书时,打球回来口渴了,“抱着缸子”喝水,老母亲说他“灌箫”之后,就这么解释。

这段文字记录着老武汉人常用这句方言,而且使用的语境是形容人喝水如“牛饮”。

无独有偶,武汉作家彭建新在《怀念箍匠》一文中,也提到“灌箫”:

箍匠在村子里住了三天,教了我三晚上。其中,包括指法、用气,还有,他叫我以后吹箫之前,莫要忘了给箫喝些水——“灌箫”:

  “竹子砍下来了,就死了,做成了笛子、箫,竹子就又活了。箫是个遭孽的命,要求不多,就是一瓢水……”

如此说来,灌箫应该就是这个词的本义。一般习练吹箫者,都要用水灌箫,以保持箫的湿润,箫很容易在干燥的空气中开裂。但如果内膛不擦干净的话,很容易发霉。所以应当适时地擦拭箫,吹完后擦干内膛并装入箫包或箫套内。笛子也是如此,久置不吹时,也应用沾了盐水的湿布塞在笛腔内,以保证音质音色。

灌箫时,水从箫孔里漫出来,颇像小孩子喝水急时从嘴角漏出,故形容为“灌箫”,十分贴切。

因此,《汉语方言大词典》里的“灌消”一词,应为“灌箫”才是。而且也不一定是骂人话。只是大人在斥责小孩喝水急、量多时多用此言,故被误解为骂人。

“灌箫”,与音乐有关,武汉方言中与音乐有关的还有“板眼”、“识谱”、“不沾弦”等。

而今,不仅吹箫的爱好者少了,给箫“灌箫”的方式也很少见了,同时,形容孩子们喝水像“灌箫”这样的方言用语也几乎消失了,此文也只是记录曾经的武汉方言中,有过这个极富形象与生动的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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