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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话释义:麻胡子来了
汉网 www.cnhan.com 2011-02-11 稿件来源: 汉网论坛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老武汉人看到家里有小孩子哭闹或晚上不听大人劝阻,执意要到外面玩耍不归时,总是要用“你再哭,招呼麻(读作mà)胡子来了!”这句话来恐吓,小伢们也不晓得“麻胡子”是个么东东,只是感觉蛮狠、蛮可怕,往往也就不敢再哭闹了。

笔者在当时也询问过长者,依稀记得“麻胡子”是专门拐带儿童的坏人,据说他用手往小伢头上一摸,小伢就迷失了心性,像下了迷药一样或失了魂魄样地跟他走,从此下落不明。这实在是蛮恐怖。

关于“麻胡子”的传说,在全国多个省市都流行,北京和淮南地区叫“马虎子”,河北说“麻猴子”,山西、浙江、江苏叫“麻胡子”,川渝一带叫的却是“麻老虎”。因流传地域广,各地称法或写法也不尽一样,还有称“妈胡子”、“摸胡子”、“大马虎子”等。

“麻胡子”究竟有么来头,如此厉害?

  清代的蒲松龄作的《磨难曲》中有:“马虎好似狼。看见蹄儿是几个,道是一根尾巴长在屁股上。”又《慈悲曲》:“那孩子是怕那马虎吃了,我还得去找他。”蒲是山东人,这个“马虎”也当是豺狼一类。

近代丁淮汾在《俚语证古•兽》中说:“狼谓之马虎,麻虎为虎之双声音转……獌,狼属。虎谓其如虎食人也”。这个马虎也就是“大老狼”。

这是一说,麻胡子真的是凶狠的动物吗?《太平广记•酷暴》里引移唐代张鷟的《朝野佥载》说:“后赵石勒将麻秋者,太原胡人也。植性虓险鸩毒。有儿啼,母辄恐之麻胡来,啼声绝。至此为故事。”原来“麻胡子”就是指匈奴别种——羯人大将麻秋。麻秋的时代距今已有1600多年。

“麻胡子”真的就是麻秋吗?鲁迅在《朝花夕拾》集的《二十四孝图》一文中说:“北京现在常用‘马虎子’这一句话来恐吓孩子们。或者说,那就是《开河记》上所载的,给隋炀帝开河,蒸死小儿的麻叔谋;正确地写起来,须是‘麻胡子’。那么,这麻叔谋乃是胡人了。”

唐代颜师古的《隋遗录》(又名《大业拾遗记》)有麻叔谋:“大业十二年,炀帝将幸江都……车驾既行,师徒百万前驱。大桥未就,则命云屯将军麻叔谋濬黄河入汴堤,使胜巨舰。叔谋御命甚酷,以铁脚木鹅试彼浅深。鹅止,谓濬河之夫不忠,队伍死冰下。至今儿啼闻人言麻胡来,即止。其讹言畏人皆若是。”

  唐昭宗时宗正少卿李匡文(又作李匡义、李匡乂、李匡父等)《资暇集》卷下有《非麻胡》条云:“隋将麻祜性暴酷,炀帝令开汴河(即运河之西段),积威既盛,至稚童望风而畏,互相恐吓曰麻祜来。童稚语不正,转祜为胡。”文指当时民间称麻祜为麻胡系音讹;但麻祜为将军为开河者,性暴酷,与《开河记》又吻合。麻祜字叔谋,可能就是这么来的。

元末的陶宗仪在《说郛•开河记》中写道:隋炀帝大业元年,征发民工五百余万人,命将军麻叔谋开运河,自大梁至淮口,趁机贪墨,收宋襄公、宋偃王鬼魂之贿,应允不伤害其坟墓,乃擅自改变开挖线路。又常蒸食民间小儿。后奸赃败露,被腰斩。《隋唐演义》中的故事情节估计就是由此而来。

所以鲁迅在《朝花夕拾》集后记中对上述说法作了补充:

  “我在第三篇讲《二十四孝》的开头,说北京恐吓小孩的‘马虎子’应作‘麻胡子’,是指麻叔谋,而且以他为胡人。现在知道是错了,‘胡’应作‘祜’,是叔谋之名,见唐人李济翁(即李匡文)做的《资暇集》卷下,题云《非麻胡》。原文如次:—— ‘俗怖婴儿曰:麻胡来!不知其源者,以为多髯之神而验刺者,非也。隋将军麻祜,性酷虐,炀帝令开汴河,威棱既盛,至稚童望风而畏,互相恐吓曰:麻祜来!稚童语不正,转祜为胡。’”

  当代的黄裳先生写过一篇《说麻胡》:“小时候也常听到祖母和母亲口中的‘马虎子’,总以为是马猴一类可怕的动物,现在明白指是‘杀人不眨眼’的大灾星。”

真是信了“麻胡子”的邪,居然在世上玩弄、欺骗了1400年的小伢们。“麻胡子”到底长的是个么样子咧?一般要学他的样子,人们会用双手的食指勾住嘴角,再用两个拇指按住眼角往下拉,并用力使面部变形,同时配以恐怖的声音和神态装出鬼脸,代表“麻胡子”。“麻胡子”的形象在人们想像中是很脏、很丑陋的,所以,老武汉人往往见到脸上弄得脏兮兮的伢们时,就说:“你看你哟,脸上搞得像麻胡子样,还不快去洗把脸!”

有趣的是,武汉方言很多是从外地移植而来的,而且,很多的方言,是有来历的,有典可查的。因此,方言可谓博大精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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